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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是一场极有秩序的豪门盛宴,要想不只当个看客,提高实力才是晋升档次的唯一途径。问题在于:实力是怎么炼出来的?很明显,世界一流足球强国安身立命的本钱,都是高水平的国内联赛。那么,由这次世界杯所想到的是,他们高水平的联赛又是怎样炼成的呢?
其实,世界高水平的联赛,不论英超、意甲还是巴西联赛,其核心竞争力都在于一个共同点——自治。在西方,联赛的组织者——足协,本质上是一个协会,也就是各个成员单位平等自愿联合起来选出的一个协调机构,本身没有任何政府权力背景,是自治机构,跟“餐饮业协会”或者“保护野狼协会”没有本质区别。其关键意义就在于:不但不要国家财政拨款,而且要自主治理。
欧洲历史上有个传统,从领主土地上出逃的农奴,只要能逃够一年零一天,就会成为自由人,领主无权再把他抓回去。这些自由人居住的地方,就叫“城市” (City)。欧洲的城市不是国王和贵族权威的畛域,而是市民自治的乐土,市民为了自治而形成的组织,就叫“协会”。国王的权力统治领域,叫做政治;企业的商业活动领域,叫做市场;而市民的自治领域,叫做“社会”,这也是何以“社会-Society”和“协会-Association”具有共同词干的原因。一个城市中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协会,足球的协会,就是“足球俱乐部”,俱乐部会员对俱乐部是拥有“产权”的。在这样的背景下,才能理解为什么球迷对自己的球队会有誓死不渝的忠诚。
世界上最早的足球俱乐部起源自19世纪中期的英格兰。原本是私立贵族学校体育课项目的足球流传到校门之外,很快在青年人中形成了一股民间体育热潮。于是,为这种新运动而疯狂的青少年与工人通过学校与工会自发组织成立了许多足球团队,至今声名赫赫的阿森纳队当初就是由北伦敦附近的兵工厂工人利用业余时间组建的。
早期的足球俱乐部带有浓厚的草根性质,比赛规则不一,并且没有系统的赛程组织。1863年,11家俱乐部在伦敦舰队街召开会议,成立了一个毫无官方色彩的民间组织——英格兰足总。25年后,在阿斯顿维拉俱乐部的倡导下,12家俱乐部自发组织了最早的英格兰足球联赛。这就是以俱乐部和联赛为标志的现代足球运动的起源。英足总成立了,欧洲各国也陆续成立了一些足球协会。1904年,来自西欧八个国家的足协宣布共同成立一个国际性民间组织——国际足联。而26年后这个组织举行的协会间比赛被命名为世界杯……可见,足球其实是一项民间的自治体育活动。世界杯热浪之所以能席卷整个地球,变成一场全民参与的社会运动,就是因为足球本来就是属于市民社会的。所以,盛宴的入场券,永远是为那些真正自治的足协准备的。而中国足球历经艰辛,却往往徘徊于盛宴大门之外的经历,可能恰恰折射出背后足球体制的差异。
在甲A联赛诞生之前,中国是没有俱乐部的,只有省队,他们是依靠国家财政拨款供养的。1994年,中国足球启动市场化改革,国家财政给省队“断奶”了,大家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地拉了企业赞助,就换了牌子名曰俱乐部。如此建立起来的俱乐部和联赛,与世界足球的主流含义相去甚远。而中国联赛的组织者中国足协,也很难被看做是俱乐部联合起来的自治机构,否则也不会发生几家强势俱乐部闹“独立”的事了。
本届世界杯即将落幕,在体验它带给我们激情与快乐的同时,我们更应该深刻思考我们足球的未来。足球是民间的运动,也许,把民间的运动还给民间,才是足球强国的真谛。 |